发布日期：2026-01-01 15:22 点击次数：68
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号码，沈毅良盯着看了足足十秒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「沈工，是我，冯总。」电话那头传来略显急促的声音，「盛华集团的那套智能化系统出了大问题，整个生产线都停了，你能不能……」
「冯总，」沈毅良打断了对方的话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「我现在的咨询费用，恐怕贵公司承担不起。」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三个月前，就是这个冯姓老板，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一纸解聘通知书拍在桌上。那天下着雨，窗外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抹布，冯总的脸色比天空还要阴沉。
「沈工，七十五万的年薪不是小数目，公司现在经营困难，必须裁员优化。你也别太计较，好聚好散。」当时的冯总这样说道，说完便转身离开，留下沈毅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未完成的项目文件。
那是八十七天前的事了。沈毅良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，记得自己如何收拾东西离开公司，记得保安如何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，也记得妻子接到电话时那种强装镇定的语气。而现在，命运的齿轮似乎开始反向转动了。
01
沈毅良挂断电话后，将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。妻子许岚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。
「是冯总打来的？」许岚将茶杯放在他面前，在旁边坐下。
「嗯，盛华集团的智能系统出问题了，整条生产线停摆。」沈毅良睁开眼睛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「他想让我去救火。」
许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。她了解沈毅良，这个男人表面平静，内心却在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三个月前被裁员那天，他回到家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。第二天早上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，而他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技术资料，准备重新规划未来。
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许岚轻声问道。
沈毅良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「我要让他知道，当初扫地出门的那个人，现在值多少钱。」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许岚心里明白，这三个月来，沈毅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。失业之后，他们不得不削减开支，原本计划的换房搁浅，儿子的兴趣班也停了几个。更让人难受的是周围人的眼光和议论，那些曾经的同事朋友，有的避而不见，有的假装关心实则打探消息。
02
回想起被裁员那天的场景，沈毅良至今仍觉得像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那天早上九点，他刚到公司，行政部的人就通知他去会议室。推开门，冯总和人力资源总监薛颖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「沈工，坐。」冯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沈毅良坐下后，薛颖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「公司经营遇到困难，需要进行组织架构调整。经过慎重考虑，决定终止与你的劳动合同。这是补偿方案，你看一下。」
沈毅良翻开文件，上面写着N加一的补偿金额。他在公司工作了六年，补偿金额并不算少，但这不是重点。
「为什么是我？」他抬起头问道。
冯总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。「沈工，你的能力我们都认可，但公司现在需要的是更年轻、薪资更低的技术人员。你的年薪七十五万，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公司来说是负担。」
「可是盛华集团的项目还没完成，那套智能系统是我主导设计的，现在正处于调试阶段……」沈毅良试图争取。
「项目会有其他人接手。」薛颖打断他的话，「陶胜已经开始熟悉你的工作内容了。他虽然资历浅一些，但学习能力很强，而且他的薪资只有你的三分之一。」
沈毅良当时就明白了，这不是能力问题，纯粹是成本考量。公司宁愿冒着项目出问题的风险，也要省下这笔薪资支出。
03
离开公司的那天下午，沈毅良回到家里，许岚正在准备晚饭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「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」许岚回头看见他，有些惊讶。
「被裁了。」沈毅良说得很简单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许岚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，过了几秒才放下。她走到沈毅良面前，仔细打量着丈夫的脸色。「发生什么事了？」
沈毅良将会议室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许岚听完后，沉默了很久才说：「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」
「先休息一段时间，然后再找工作。」沈毅良说着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「或者，我可以试试自己创业。」
那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餐桌前，面对着一桌子菜却都没什么胃口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雨水敲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声响。沈毅良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屈。他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，从基层技术员一路做到技术总监，年薪从几万涨到七十五万，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。而现在，一纸通知就让这一切化为乌有。
04
被裁员后的第一周，沈毅良每天都在家里整理自己的技术资料。他有一个习惯，就是把每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要点都记录下来，形成自己的知识库。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文档和代码，足足装满了三个移动硬盘。
许岚看着他整天对着电脑，担心他会想不开。「要不要出去走走？老这样闷在家里不好。」
「我在整理东西，以后可能用得上。」沈毅良头也不抬地说。
「你是打算自己创业？」许岚在旁边坐下。
「有这个想法。」沈毅良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头看着妻子，「我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，技术积累足够，客户资源也有一些。与其去给别人打工，不如自己干。」
许岚想了想，点点头。「那我支持你。家里还有些积蓄，先用着。实在不行，我可以找份工作。」
「不用，我心里有数。」沈毅良握住妻子的手，「给我三个月时间，我一定能把事情理顺。」
然而，创业哪有那么简单。沈毅良很快就发现，离开了公司的平台，他手里的客户资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牢靠。那些曾经合作的客户，听说他离职了，态度立刻变得暧昧起来。有的直接说公司有固定的合作伙伴，有的说需要看看再说，真正愿意给机会的寥寥无几。
05
第二周，沈毅良开始联系以前的客户。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，对方是某制造企业的设备主管，两人曾经合作过好几个项目。
「严主管，我是沈毅良。」
「沈工啊，好久不见。听说你从原来的公司出来了？」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。
「是的，现在准备自己做技术咨询。之前咱们合作的那几个项目效果都不错，不知道贵公司最近有没有新的需求？」
严主管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「沈工，不是我不想帮忙，实在是公司有规定，技术服务必须找有资质的公司合作。你现在是个人，我们财务那边不好走账。」
「我可以注册公司。」沈毅良说。
「这样吧，你注册好公司以后再联系我，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。」严主管说得很委婉，但沈毅良听得出来，这基本就是婉拒了。
挂断电话后，沈毅良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又打了几个电话，得到的回复都差不多。有的说暂时没有需求，有的说要走招标流程，还有的干脆说会考虑考虑，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许岚端着水果走进书房，看见丈夫一脸沮丧的样子，劝慰道：「别着急，慢慢来。」
「我不是着急，只是没想到人走茶凉得这么快。」沈毅良接过水果，苦笑着说，「以前这些人找我办事的时候，一个个都客客气气的。现在我离开了公司，立刻就变了脸色。」
「这很正常，他们看重的是你背后的平台，不是你个人。」许岚一针见血地指出，「既然这条路走不通，那就换个思路。」
沈毅良陷入了沉思。许岚说得对，他必须重新规划自己的路径。
06
第三周，沈毅良开始研究行业动态，寻找市场机会。他发现，随着智能制造的推进，很多中小企业都面临设备升级改造的需求，但市场上能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的技术服务商并不多。大公司看不上小项目，小公司又没有足够的技术实力，这中间存在一个空白地带。
他决定从这个方向切入，专注于为中小企业提供智能化改造的技术咨询和实施服务。为此，他专门注册了一家技术服务公司，取名为"智远科技咨询"。
注册公司的过程比想象中麻烦。沈毅良跑了好几趟工商局和税务局，办理各种手续。许岚帮他整理资料，两个人忙得晕头转向。好不容易把营业执照办下来，沈毅良看着那张崭新的执照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「从今天起，我就是老板了。」他对许岚说。
「老板也得自己跑业务。」许岚笑着说，「别光想着名头好听，创业的艰辛才刚刚开始。」
沈毅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他开始在各个行业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发布信息，介绍自己的技术服务。同时，他还联系了几个以前的下属和同行，希望能建立合作关系。
有个叫江浩的年轻工程师，曾经在沈毅良手下工作过两年，对他很是敬重。听说沈毅良创业，江浩主动提出要加入。
「沈工，我跟你干。」江浩在电话里说得很坚决。
「你在现在的公司干得好好的，为什么要跟着我冒险？」沈毅良问。
「因为我相信您的技术和为人。」江浩说，「再说，我也想学点真本事，而不是一直做些重复性的工作。」
沈毅良被这份信任打动了。「好，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开很低的工资，业务稳定之前，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」
「我理解，没问题。」江浩痛快地答应了。
有了第一个合伙人，沈毅良干劲更足了。他和江浩一起制定了详细的业务计划，明确了目标客户群体和服务内容。
07
然而，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。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，沈毅良和江浩跑了十几家企业，做了无数次方案讲解，却没有拿下一个像样的项目。
问题出在哪里？沈毅良反复思考这个问题。有天晚上，他和江浩在公司加班，讨论最近失败的几个案例。
「江浩,你觉得咱们的方案有什么问题？」沈毅良问。
江浩想了想说：「方案本身没问题，技术路线也很清晰。我觉得主要是客户对咱们缺乏信任。毕竟咱们是新公司，没有成功案例，人家不敢把项目交给咱们。」
「信任……」沈毅良喃喃自语，「说到底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业绩。」
「对，只要能拿下一个项目，做出效果来，后面就好办了。」江浩说，「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拿到第一个项目。」
这个问题困扰着沈毅良。他知道，创业最难的就是开始阶段，没有客户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而他现在急需一个机会，一个能够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沈毅良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「您好，请问是沈工吗？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。
「我是，您哪位？」
「我是欣荣电子的采购经理白晓慧，有个项目想跟您谈谈。」
沈毅良精神一振。欣荣电子他知道，是一家做电子元器件的中型企业，规模不大但在行业里有一定知名度。
「好的，您说。」
白晓慧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情况。原来，欣荣电子准备对生产线进行智能化改造，但几家大公司的报价都太高，他们承受不起。听说沈毅良在做技术咨询，想请他去看看，做个方案。
「没问题，明天我就过去。」沈毅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挂断电话后，江浩兴奋地说：「沈工，机会来了！」
「别高兴太早，」沈毅良冷静地说，「能不能拿下这个项目，还得看咱们的方案做得怎么样。」
08
第二天一早，沈毅良和江浩就赶到了欣荣电子。白晓慧接待了他们，带他们参观了生产车间。
车间里的设备比较老旧，很多工序还需要人工操作。沈毅良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环节，不时在本子上记录。江浩则用手机拍摄现场照片，作为后续设计的参考。
「你们看，就是这条生产线。」白晓慧指着一排机器说，「现在的问题是效率低，良品率也不稳定。我们想通过智能化改造提升产能，降低人工成本。」
沈毅良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了几台关键设备。他发现这些设备的控制系统还是十年前的技术，完全没有联网功能，数据采集也很困难。
「设备的机械部分还算不错，主要是控制系统太落后了。」沈毅良站起来说，「如果要做智能化改造，需要更换控制器，加装传感器，然后搭建一套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。」
「大概需要多少预算？」白晓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「这个要看具体的改造方案。」沈毅良说，「给我三天时间，我做一个详细的方案和报价给你们。」
「好的，那就麻烦沈工了。」白晓慧客气地说。
回到公司后，沈毅良和江浩立刻投入到方案设计中。他们仔细分析了欣荣电子的需求，结合现场情况，制定了一套性价比很高的改造方案。为了控制成本，沈毅良尽量选用国产设备和元器件，并且优化了系统架构，减少不必要的功能模块。
三天后，沈毅良带着方案再次来到欣荣电子。会议室里，除了白晓慧，还有公司的总经理祁峰和技术部经理。
沈毅良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讲解方案。他从现状分析讲到改造思路，从技术路线讲到实施计划，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。江浩在旁边配合演示效果图和仿真视频。
祁峰听得很认真，不时提出一些问题。沈毅良都能给出满意的答复，显示出深厚的专业功底。
讲解完毕后，祁峰问：「沈工，总预算是多少？」
「一百五十万。」沈毅良报出一个数字，「包括所有设备、软件和实施费用。项目周期两个月，我们保证达到预期效果。如果效果不达标，费用可以打折。」
祁峰和白晓慧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个价格比其他几家公司的报价低了将近一半，而且方案更务实，更贴合企业实际需求。
「沈工，能问一下，你们为什么报价这么低？」祁峰有些怀疑，「不会偷工减料吧？」
沈毅良笑了笑。「祁总，我跟您实话实说。我是刚创业，需要项目来积累口碑。所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，我愿意把利润压得很低。对我来说，这个项目的意义不只是赚钱，更重要的是做出成绩，打开市场。」
这番坦诚的话让祁峰很受触动。他沉思了一会儿说:「好,我相信你的诚意。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们做,但我有个要求,必须签对赌协议。如果两个月内完不成,或者效果达不到,你们要承担违约责任。」
「没问题,我接受。」沈毅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09
签完合同后的那天晚上,沈毅良和许岚坐在阳台上。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闪烁着温暖的光。
「终于拿下第一个项目了。」许岚靠在丈夫肩膀上,声音里带着欣慰。
「是啊,不容易。」沈毅良长出一口气,「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做出成绩了。这个项目要是砸了,我们就真的翻不了身了。」
「你有把握吗？」许岚问。
「七八成吧。」沈毅良想了想说,「技术上没问题,主要是时间紧,怕有意外情况。」
许岚抬起头看着丈夫:「那就放手去干,我相信你。」
从第二天开始,沈毅良和江浩就全身心投入到项目中。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到欣荣电子,晚上十一点才离开。周末也不休息,加班加点推进进度。
改造工程比预想的要复杂。有些老设备的接口不标准,需要重新设计转接方案。有些控制逻辑很特殊,需要反复调试才能稳定运行。沈毅良凭借多年的经验,一个个解决这些难题。
江浩也成长得很快。跟着沈毅良做项目,他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。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,工作效率也越来越高。
一个月后,硬件改造基本完成,进入软件调试阶段。沈毅良编写的控制程序运行得很稳定,数据采集系统也能正常工作。祁峰几次来车间查看进度,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和专业水平都很满意。
然而,就在项目即将完工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10
那天下午,沈毅良正在调试系统,突然听到车间里传来一声巨响。他赶紧跑过去,发现一台刚改造好的设备冒起了黑烟,电路板烧毁了。
江浩脸色煞白:「沈工,怎么会这样？我明明检查过线路,没有问题啊。」
沈毅良蹲下来仔细检查,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。原来是供电系统的电压不稳,产生了瞬间高压,把控制板烧坏了。
「这不是我们的问题。」沈毅良站起来说,「是车间的供电系统有缺陷。」
白晓慧闻讯赶来,看到现场的情况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「沈工,这怎么办？」
「必须先解决供电问题,否则即使换了新的控制板,还会再烧。」沈毅良说,「我建议给这条线路加装稳压设备。」
「那要增加成本吗？」白晓慧担心地问。
「稳压设备的费用我们来承担。」沈毅良果断地说,「但车间的电路改造,需要你们配合。」
祁峰听说这件事后,专门找到沈毅良。「沈工,这个问题确实是我们车间的基础设施不行。稳压设备的费用应该我们出才对。」
「祁总,合同签的是总价包干,出了问题我就要负责解决。」沈毅良说,「再说,这点钱不算什么,关键是要把项目做好。」
祁峰被沈毅良的态度打动了。他拍了拍沈毅良的肩膀:「沈工,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。」
经过紧急处理,供电问题得到解决。沈毅良又花了三天时间,把烧坏的设备修复好,并对所有设备进行了全面检查,确保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。
11
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,项目顺利通过验收。改造后的生产线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,良品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,完全达到了预期目标。
祁峰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后,握住沈毅良的手说:「沈工,这个项目做得漂亮。我要给你介绍几个客户,都是我的朋友,他们的企业也需要做智能化改造。」
「多谢祁总。」沈毅良由衷地说。
「应该我谢谢你才对。」祁峰笑着说,「对了,结算款我让财务今天就打给你们。另外,我决定再追加二十万,算是对你们工作的认可。」
沈毅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。他推辞道:「祁总,这不合适,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……」
「就这么定了。」祁峰打断他的话,「我祁峰做事讲良心。你们为这个项目付出了那么多,该得的回报一分都不能少。」
当天晚上,沈毅良请江浩吃饭庆祝。两个人在饭店里喝了不少酒,江浩喝多了,抱着沈毅良说:「沈工,跟着您干,我觉得特别有奔头。」
「傻小子,这才刚开始。」沈毅良拍拍他的肩膀,「以后的路还长着呢。」
送江浩回家后,沈毅良自己走在街上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来几分凉意,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这两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,他不但拿下了第一个项目,还获得了客户的认可和推荐。更重要的是,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,重新找到了信心。
12
有了欣荣电子这个成功案例,沈毅良的业务逐渐打开了局面。祁峰介绍的几个客户陆续找上门来,都是些中小企业,项目规模不大,但很稳定。
江浩正式成为公司的技术合伙人,两个人一起组建了小团队,又招了两个应届毕业生。虽然公司规模不大,但大家干劲十足,氛围很好。
许岚也帮了不少忙。她原本是做财务工作的,正好负责公司的账务管理。有了她把关,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直很健康。
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,公司慢慢走上了正轨。沈毅良每天都很忙,但心里很踏实。他知道,只要坚持下去,公司一定能发展起来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前老板冯总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13
那天是周五下午,沈毅良正在和江浩讨论一个新项目的方案。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号码,愣了一下。
「冯总？」他接通电话,声音里带着疑惑。
「沈工,是我。」冯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,「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还记得盛华集团那个项目吗？」冯总说,「你走之后,陶胜接手了。但是现在系统出了大问题,整条生产线都停了。盛华那边催得很急,要求二十四小时内必须修好,否则要追究违约责任。」
沈毅良听了,心里冷笑。当初让他走的时候,冯总可没考虑过项目怎么办。现在出了问题,又想起他来了。
「陶胜解决不了吗？」他明知故问。
「解决不了。」冯总的语气里带着无奈,「他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行,现在完全没头绪了。沈工,这个系统是你设计的,只有你最清楚。能不能请你回来一趟,帮忙把问题解决了？」
「冯总,不好意思。」沈毅良的声音很平静,「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,手上的项目也很多,实在抽不出时间。」
「就一天,最多两天。」冯总的语气变得恳切起来,「事成之后,我给你支付咨询费。」
「咨询费？」沈毅良笑了,「冯总,不瞒您说,我现在的咨询费用标准,恐怕贵公司承担不起。」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。过了几秒,冯总才说:「沈工,你开个价。」
「每小时五万。」沈毅良说出一个数字,「这是我现在的市场价,童叟无欺。」
冯总倒吸了一口凉气。「五万一小时？沈工,你这……」
「冯总,您可以找别人。」沈毅良打断他的话,「市场上有的是技术专家,不一定非要找我。」
「可是只有你最了解那套系统。」冯总说,「别人就算去了,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。」
「那就是我的价值所在。」沈毅良说,「当初您裁掉我的时候,可能没想到会有今天吧？」
这话说得冯总哑口无言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「沈工,我知道当初处理得不够妥当,但商场上的事,你也理解。现在情况紧急,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。价格方面,可以再商量……」
「没什么好商量的。」沈毅良的态度很坚决,「要么接受我的报价,要么另请高明。」
14
挂断电话后,江浩好奇地问:「沈工,什么情况？」
沈毅良把对话内容告诉了江浩。江浩听完后,兴奋地说:「太解气了！当初他们裁掉您的时候,哪想到还有今天。」
「别高兴太早。」沈毅良摇摇头,「冯总未必会接受我的报价。」
「那您真的要五万一小时？」江浩问。
「当然。」沈毅良说,「这不是意气用事,是我对自己价值的评估。盛华那个项目,如果系统停摆一天,他们的损失至少上百万。我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,这个能力值这个价。」
许岚下班回来,听说了这件事。她想了想说:「我觉得你做得对。人要懂得尊重自己的价值,不能因为是老东家就降低标准。」
「就是不知道冯总会不会同意。」沈毅良说。
「他会同意的。」许岚很肯定地说,「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。」
果然,晚上八点多,冯总又打来了电话。
「沈工,你的价格我们接受。」冯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,「但有个条件,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问题。」
「可以。」沈毅良答应得很痛快,「但我要先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,才能确定需要多长时间。」
「那你什么时候能过来？」
「明天早上八点。」沈毅良说,「我会带助手一起去,费用按两个人算。」
冯总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:「行,明天见。」
15
第二天一早,沈毅良带着江浩来到了曾经工作过六年的公司。走进大楼,熟悉的环境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,惊讶地叫了一声:「沈工,您回来了？」
「来处理点事情。」沈毅良笑着说。
冯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,旁边还坐着陶胜。陶胜看到沈毅良,脸色有些尴尬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「沈工,情况是这样的……」冯总开始介绍问题。
沈毅良打断他:「我先去现场看看。」
他们来到盛华集团的生产车间。沈毅良看到那套自己设计的智能系统,此刻正瘫痪在那里,生产线一片死寂。工人们站在旁边,无所事事。
江浩打开电脑,连接系统进行检测。沈毅良则走到控制柜前,仔细观察各个模块的运行状态。
半小时后,他基本找到了问题所在。
「是数据库崩溃了。」沈毅良对冯总说,「你们对系统做过什么修改吗？」
陶胜这时才开口:「我……我优化了一下数据查询的算法,想提高系统响应速度。」
「优化？」沈毅良冷笑一声,「你知不知道,这套系统的数据库设计是有特殊考虑的。你随便改动算法,破坏了数据一致性,才导致系统崩溃。」
陶胜的脸涨得通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冯总看着沈毅良:「那现在怎么办？能修好吗？」
「能。」沈毅良说,「但需要重建数据库,这是个精细活,大概需要六个小时。」
「那就拜托沈工了。」冯总松了一口气。
沈毅良和江浩立刻开始工作。他们调出备份数据,重新建立数据库结构,然后一条条导入数据。整个过程需要极其小心,稍有差错就可能导致更严重的问题。
中午的时候,冯总让人送来了盒饭。沈毅良和江浩简单吃了几口,就继续工作。陶胜站在旁边,看着沈毅良娴熟地操作,眼神里满是佩服和羞愧。
16
下午三点,数据库重建完成。沈毅良重启系统,所有模块逐一恢复正常。生产线发出轻微的轰鸣声,重新运转起来。
车间里的工人们欢呼起来。冯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走过来握住沈毅良的手:「沈工,真是太感谢了。要不是你,我们这次真的要赔大钱了。」
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」沈毅良淡淡地说,「毕竟收了咨询费。」
「对对对,咨询费。」冯总想起这茬,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,「沈工,你看能不能……」
「六个小时,两个人,六十万。」沈毅良直接说,「冯总,这是之前说好的。」
冯总咬咬牙:「行,我让财务马上转账。」
沈毅良和江浩收拾好东西,准备离开。陶胜追上来,满脸愧疚地说:「沈工,对不起。当初是我……」
「不用道歉。」沈毅良打断他的话,「职场上没有对错,只有选择。你选择了留下,我选择了离开,各自走各自的路而已。」
「可是我真的没想到……」陶胜还想说什么。
「没想到我会过得比在公司还好吧？」沈毅良笑了笑,「小陶,给你个建议。技术这行,不能靠投机取巧,得一步一个脚印。你今天犯的错误,就是太想证明自己,反而把事情搞砸了。」
陶胜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走出公司大楼,江浩兴奋地说:「沈工,六十万啊！咱们这次赚大了。」
「赚是赚了,但不能飘。」沈毅良提醒他,「这只是个意外收获,不是常态。咱们还是要踏踏实实做项目,把公司经营好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江浩认真地说。
回到公司,许岚已经准备好了晚饭。她看着沈毅良疲惫的样子,心疼地说:「累坏了吧？快吃点东西。」
「不累,心里痛快着呢。」沈毅良笑着说,然后把今天的经过告诉了妻子。
许岚听完,感慨地说:「这才三个月,变化真大。三个月前,你被裁员的时候,我真的很担心。现在看来,那次裁员反而成了你人生的转折点。」
「是啊。」沈毅良点点头,「如果不是被裁员,我可能还在公司里混日子,永远不会想到创业。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」
17
接下来的日子,沈毅良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。那六十万的咨询费,他拿出一部分给江浩分红,剩下的投入到公司运营中,购置了更多设备,招聘了更多人手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件事在业内传开后,很多人都知道了沈毅良的实力。有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客户,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。还有几家猎头公司,想高薪挖他去做技术总监,都被他婉拒了。
「我现在不想给别人打工。」沈毅良对那些猎头说,「我要做自己的事业。」
有一天,祁峰给沈毅良打电话,说有个大项目想介绍给他。
「什么项目？」沈毅良问。
「远东制造,你知道吧？」祁峰说,「他们要建一个智能工厂,预算三千万。我跟他们老总是朋友,把你推荐过去了。」
「三千万？」沈毅良倒吸了一口凉气,「这么大的项目,我们公司现在的规模恐怕……」
「你先去谈谈再说。」祁峰鼓励他,「以你的技术实力,完全可以拿下来。就是团队需要扩充一下。」
沈毅良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。确实,公司发展到现在,是时候接一些大项目了。但大项目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挑战,他必须慎重对待。
他找来江浩和许岚,三个人一起商量。
「我觉得可以试试。」江浩说,「咱们已经做了好几个成功案例,技术上没问题。团队方面,可以招人或者找合作伙伴。」
「关键是资金。」许岚说,「三千万的项目,咱们得先垫付不少成本。公司现在的现金流能支撑吗？」
沈毅良想了想:「我可以去银行贷款,再找几个投资人。只要项目能拿下来,资金问题不大。」
最终,他们决定去争取这个项目。沈毅良联系了远东制造的负责人,约定时间去谈。
18
见面那天,沈毅良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来到远东制造。对方的董事长叫钱开平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企业家,做事雷厉风行。
「祁总向我推荐了你。」钱开平开门见山地说,「他说你技术好,人也靠谱。但我这个项目很大,你们公司能承接吗？」
「钱董,实话实说,我们公司规模不大。」沈毅良没有藏着掖着,「但我有信心把这个项目做好。关键是看您相不相信我的能力。」
「能力我不怀疑,祁总既然推荐你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」钱开平说,「我担心的是,你们公司万一出了什么问题,项目怎么办？」
「我可以提供担保。」沈毅良说,「如果项目出问题,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。」
钱开平看着沈毅良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「让我看看你的方案。」
沈毅良打开笔记本,开始详细讲解。他的方案做得很细致,从整体规划到具体实施,从技术路线到成本控制,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。
钱开平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出问题。沈毅良都能给出满意的答复,展现出深厚的专业功底和丰富的项目经验。
讲解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结束后,钱开平沉思了一会儿,说:「沈工,你的方案我很满意,但我还是有顾虑。这样吧,我们先做一个小项目,算是测试。如果效果好,大项目就交给你。」
「可以。」沈毅良痛快地答应了,「钱董想测试什么？」
「我们有条老生产线,一直想改造但没找到合适的方案。」钱开平说,「预算三百万,给你两个月时间,能做好吗？」
「没问题。」沈毅良说。
就这样,沈毅良又拿下了一个项目。虽然不是那个三千万的大单,但这是通往大单的必经之路。
19
接下来的两个月,沈毅良和团队全力以赴做远东制造的项目。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谨慎,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确认,确保不出任何差错。
项目进行得很顺利。沈毅良的方案切实解决了生产线的痛点,改造后的效率提升明显。钱开平几次来现场查看,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和专业水平都非常认可。
项目验收那天,钱开平当场宣布:「沈工,大项目就交给你了。回头我让采购部跟你签合同。」
沈毅良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这是他创业以来接到的最大订单,也是公司发展的关键一步。
「多谢钱董信任。」他郑重地说,「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。」
「我相信你。」钱开平拍拍他的肩膀,「祁总没看错人,我也没看错人。」
回到公司,江浩和许岚都等着消息。听说拿下大单,两个人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「沈工,咱们要发了！」江浩兴奋地说。
「还没到庆祝的时候。」沈毅良冷静地说,「这么大的项目,责任也更大。咱们得好好规划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」
许岚也提醒道:「对,而且还要考虑资金和人员的问题。咱们现在的团队,做三千万的项目肯定不够。」
「我已经在考虑了。」沈毅良说,「接下来要大量招人,组建专门的项目团队。资金方面,我准备引入投资,用股权换资金和资源。」
就这样,公司进入了快速发展期。沈毅良从几家投资机构那里拿到了融资,扩充了团队,租了更大的办公场地。公司从创业初期的五六个人,发展到三十多人,具备了承接大项目的实力。
20
然而,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,新的问题出现了。
远东制造的项目启动后,沈毅良发现实际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多。远东有很多老设备,品牌各异,接口不统一,集成难度很大。而且工厂的管理流程也很特殊,标准化方案根本不适用,必须深度定制。
这些都意味着工作量远超预期。原本计划六个月完工,现在看来至少需要八个月,甚至更长。
江浩有些担心:「沈工,这样下去,成本会超支很多。咱们的利润空间本来就不大,再拖下去可能要亏本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毅良揉着太阳穴,「但没办法,合同已经签了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」
更麻烦的是,团队里出现了矛盾。新招的几个技术人员,有的不认同沈毅良的设计思路,有的觉得工作强度太大要求加薪。还有两个关键岗位的人,因为家庭原因提出辞职。
沈毅良每天忙得焦头烂额,既要协调技术问题,又要处理人员矛盾,还要应对客户的各种要求。压力大到他好几个晚上都失眠,头发也白了不少。
许岚看在眼里,心疼在心里。「要不,咱们找个职业经理人来帮你分担一些管理工作？」
「现在不是时候。」沈毅良摇摇头,「公司还在成长期,很多事情必须我亲自把关。等这个项目做完,情况稳定了,再考虑引入管理团队。」
他咬牙坚持着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周末也不休息。江浩和几个核心成员看到老板这么拼,也都跟着加班加点,没有人喊苦喊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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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目进行到第四个月的时候,终于迎来了转机。
那天,沈毅良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,实现了不同品牌设备之间的无缝集成。这个突破意味着项目进度可以大大加快,之前遇到的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。
钱开平得知消息后,专门来到现场查看。当他看到不同年代、不同品牌的设备在统一的系统控制下协同运转时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「沈工,你们这个技术突破,意义很大啊。」钱开平说,「不仅对我们这个项目有用,对整个行业都有价值。」
「谢谢钱董肯定。」沈毅良说,「其实这也是被逼出来的。常规方案行不通,我们只能另辟蹊径。」
「这就是创新。」钱开平说,「沈工,我看好你们公司的发展前景。项目做完后,我可以帮你们介绍更多客户。」
有了钱开平的支持,沈毅良的信心更足了。他带领团队继续攻坚,一个个难题被解决,项目进度稳步推进。
团队的氛围也慢慢好转。大家看到成果逐渐显现,工作热情又重新高涨起来。那些曾经闹情绪的员工,也都安心投入到工作中。
到第七个月的时候,项目基本完成,进入最后的调试阶段。沈毅良松了一口气,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。
然而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又出了问题。
那天深夜,沈毅良刚准备离开工厂,钱开平的助理突然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急促:「沈工,出大事了！财务部发现项目资金有问题,钱董让您马上过来一趟。」
沈毅良心里咯噔一下,匆匆赶到钱开平的办公室。推开门,发现屋里不仅有钱开平,还有公司的财务总监和法务顾问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「沈工,坐。」钱开平的脸色阴沉,「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。你们公司报的材料采购成本,和实际支出对不上。这中间差了将近二百万,你怎么解释？」
沈毅良脑子嗡的一声,二百万？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「钱董,这里面肯定有误会,我们公司的财务一直很规范……」
「规范？」财务总监把一叠单据拍在桌上,「这是你们提交的采购清单,这是实际的发票。你自己看看,价格差了多少！」
沈毅良拿起单据,快速翻看。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掉。他看出来了,确实有价格差异,但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许岚打来的。他接通电话,妻子焦急的声音传来:「沈毅良,江浩出事了!他被警察带走了,说涉嫌商业贿赂!」
「什么?!」沈毅良几乎失声喊出来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钱开平看着他,缓缓开口:「沈工,现在你还觉得是误会吗？」
22
沈毅良冲出钱开平的办公室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给许岚回电话:「江浩现在在哪个派出所?」
「城东分局。」许岚的声音在发抖,「警察说他收受供应商贿赂,金额巨大。我该怎么办?」
「你先别慌,我马上过去。」沈毅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「联系律师,让律师先去了解情况。」
挂断电话,他快速回忆这段时间的情况。项目的材料采购一直是江浩在负责,供应商的选择和价格谈判也都由他主导。沈毅良信任江浩,所以很多细节没有过问。现在看来,这份信任可能出了问题。
车开得飞快,沈毅良的手心都是汗。三个月前,他还在为拿下大项目而兴奋,觉得公司终于要起飞了。现在却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,一个处理不好,不仅项目会泡汤,公司也可能完蛋,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。
到了派出所,律师已经到了。沈毅良找到负责的警官,询问情况。
「你就是沈毅良?」警官看着他,「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,江浩在采购过程中,收受多家供应商的回扣,总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万。这些供应商提供的材料价格虚高,差价部分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了江浩。」
沈毅良听得心里发凉。「能让我见见他吗?」
「可以,但有时间限制。」警官带他到会见室。
透过玻璃,沈毅良看到江浩坐在里面,头垂得很低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「江浩。」沈毅良拿起电话,声音颤抖着,「到底怎么回事?」
江浩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「沈工,对不起……我真的对不起您。」
「你先告诉我,那些钱是不是真的收了?」沈毅良强迫自己保持理智。
「是……」江浩的声音低得像蚊子,「我知道错了,可是已经晚了。」
23
从派出所出来,沈毅良瘫坐在车里,整个人都蒙了。他想不通,江浩为什么要这么做。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跟着他创业的年轻人,那个加班加点从不喊累的合伙人,怎么会走上这条路?
许岚坐在副驾驶,默默递给他一瓶水。「喝点水,冷静一下。」
沈毅良接过水,却没有喝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,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危机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「我要去找钱开平。」他突然说,「必须让他相信,这是江浩个人行为,跟公司无关。」
「可是他会相信吗?」许岚担心地问,「江浩是公司的技术合伙人,他出问题,公司很难撇清关系。」
「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。」沈毅良发动车子,「你先回家休息,我去处理这件事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许岚坚持道,「你现在的状态,我不放心。」
凌晨两点,沈毅良再次来到远东制造。钱开平的办公室灯还亮着,显然他也在等消息。
「钱董,对不起。」沈毅良进门就鞠躬道歉,「这次是我管理不善,用人不当,给您和公司造成了损失。」
钱开平靠在椅背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「损失?沈工,你知道这件事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?财务部已经报告给审计部门了,如果查出来项目资金有问题,我这个董事长都得担责任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沈毅良说,「但我可以保证,这是江浩个人行为,公司其他人都不知情。项目的技术方案没有问题,质量也完全达标,只是采购环节出了纰漏。」
「你怎么证明?」钱开平问。
「我可以提供所有的财务记录和采购流程文件。」沈毅良说,「而且,我愿意用个人资产来补偿这部分损失。江浩收的那些回扣,相当于我们虚报了成本,我可以退还给贵公司。」
钱开平盯着他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「沈工,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人。但这件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。我需要时间来调查,也需要向董事会解释。」
「我理解。」沈毅良说,「我会全力配合调查,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。但我恳请钱董,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把项目完成。」
24
接下来的一周,沈毅良像是在走钢丝。一边要配合警方和远东制造的调查,一边要稳住公司的团队,还要想办法筹钱准备赔偿。
江浩的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了震动。员工们议论纷纷,有的担心公司会倒闭,有的开始找新工作。沈毅良不得不召集全体会议,坦诚地说明情况。
「各位,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。」沈毅良站在会议室前面,看着下面一张张焦虑的面孔,「江浩的事情,是他个人的错误,公司会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但我向大家保证,公司不会倒,项目也会继续做下去。」
「沈总,如果项目取消了怎么办?」有员工问。
「我会尽全力争取继续做下去。」沈毅良说,「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,我也会用个人资产来保证大家的工资和补偿。」
这番话让员工们稍微安心了一些。但沈毅良知道,光靠嘴说没用,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。
他开始整理所有的项目资料,包括技术方案、施工记录、质量检测报告等,向远东制造证明项目的质量没有问题。同时,他联系了几家供应商,核实采购价格,算出了实际的虚报金额。
最终确认,江浩通过虚报采购成本,总共获得了一百八十万的回扣。这笔钱需要退还给远东制造,否则公司可能面临合同欺诈的指控。
沈毅良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。他找到几个朋友借钱,又把自己和许岚名下的房产抵押给银行贷款。许岚知道后,没有责怪他,只是默默地签了字。
「这房子是咱们结婚时买的,住了这么多年,现在要抵押出去……」许岚看着房产证,眼眶有些发红。
「等过了这关,我一定给你买更大的房子。」沈毅良抱住妻子,心里充满愧疚。
「我不要什么大房子。」许岚靠在他肩膀上,「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。」
25
一周后,沈毅良凑齐了钱,亲自送到钱开平的办公室。
「钱董,这是一百八十万,我们公司虚报的采购成本。」沈毅良把银行卡放在桌上,「我代表公司向您道歉,也请您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把项目做完。」
钱开平看着那张银行卡,沉默了很久。
「沈工,我调查过你这段时间的经历。」他终于开口,「从年薪七十五万的技术总监,到被裁员创业,再到现在拿下三千万的项目。你不容易,我能理解。」
「谢谢钱董。」沈毅良说。
「但是,」钱开平话锋一转,「商场上讲的是规则和信用。你的合伙人出了问题,说明你在管理上有漏洞。这样的公司,我怎么放心把项目交给你?」
沈毅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「不过,」钱开平又说,「我看中的不仅是你的技术,更是你的担当。这件事发生后,你没有推卸责任,也没有逃避,而是主动承担,积极解决。这种态度,让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。」
沈毅良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。
「项目继续做下去。」钱开平说,「但我有几个条件。第一,你必须建立更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,采购流程必须透明化。第二,我会派一个监理团队进驻,全程监督项目进度和质量。第三,项目延期的成本,你们自己承担。」
「没问题!」沈毅良毫不犹豫地答应,「我保证,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。」
钱开平点点头,「去吧,好好把项目做完。做好了,我还会介绍更多客户给你。但如果再出问题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」
「谢谢钱董!」沈毅良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走出办公楼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虽然前路依然艰辛,但至少还有继续走下去的机会。
26
回到公司,沈毅良立刻着手改革管理制度。他聘请了专业的财务顾问,建立了完善的内控体系,所有采购都要经过多层审批,价格必须有市场比价记录。同时,他还加强了对员工的职业道德教育,建立了举报机制。
江浩的案子还在审理中。沈毅良去看过他几次,每次看到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憔悴的样子,心里都很不好受。
「沈工,我真的后悔了。」江浩隔着玻璃说,「当时就是鬼迷心窍,看到供应商给那些回扣,一时贪心,就收了。一次两次,胆子越来越大,最后收了那么多……」
「你怎么会缺钱呢?」沈毅良不解地问,「公司给你的分红不少,你的收入在同龄人中已经很高了。」
「不是缺钱。」江浩苦笑着说,「是想要更多。看着您拿下大项目,觉得公司要发展起来了,我也想多赚点,将来买房买车。谁知道……唉,现在什么都没了。」
沈毅良听了,心里五味杂陈。江浩的遭遇,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的警醒。创业的过程中,不仅要关注业务发展,更要关注团队的思想状态,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,否则小问题会变成大危机。
「好好配合调查,争取宽大处理。」沈毅良最后说,「出来以后,重新做人。」
江浩点点头,眼泪流了下来。
27
项目重新启动后,沈毅良几乎住在了工厂里。他白天指挥施工,晚上整理资料,凌晨还要处理各种突发问题。
远东制造派来的监理团队很严格,每一个环节都要检查,每一份材料都要验收。刚开始,沈毅良的团队还有些不适应,觉得太麻烦了。但他坚持要求大家配合,因为他知道,这是重建信任的必经之路。
在一次深夜加班中,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抱怨:「沈总,这样检查来检查去的,效率太低了。而且感觉我们像是在被监视,很不舒服。」
沈毅良停下手里的工作,看着这个工程师,认真地说:「小王,我理解你的感受。但你要明白,信任是需要重建的。之前出的问题,让客户对我们产生了怀疑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用扎实的工作,一点一点地把信任赢回来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小王还想说什么。
「没有可是。」沈毅良打断他,「如果你觉得委屈,可以选择离开。但如果你要留下,就必须接受现在的规则。这不仅是为了公司,也是为了你自己的职业成长。」
小王低下了头,不再说话。
这样的对话,沈毅良跟很多员工都有过。他用自己的坚持和态度,逐渐影响着整个团队。大家慢慢理解了,现在的严格要求,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发展。
28
项目进行到第九个月的时候,技术部分基本完成,进入最后的联调联试阶段。这是最关键的时刻,所有系统必须无缝衔接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体失败。
沈毅良组织团队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连续测试。白天测试各个子系统,晚上测试整体联动。每发现一个问题,就立刻解决,绝不拖延。
钱开平带着董事会成员来视察的那天,沈毅良演示了整个系统的运行。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库,全流程自动化,数据实时采集分析,生产效率比改造前提升了百分之六十。
董事会成员们看得连连点头。有个董事说:「钱董,这套系统确实先进,投资值得。」
钱开平看着沈毅良,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「沈工,这次你没让我失望。」
「谢谢钱董信任。」沈毅良说,「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,不仅是业务上的突破,更是管理上的历练。经历了这次危机,我们的团队更成熟了。」
「吃一堑长一智,这是好事。」钱开平说,「项目验收后,我会向业内推荐你们。不过,你得保证,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。」
「我保证。」沈毅良郑重地说。
项目顺利通过验收,远东制造支付了尾款。除去各项成本和赔偿,这个项目最终没赚多少钱,但沈毅良觉得值得。因为他收获的,远比金钱重要。
29
项目结束后,沈毅良给全体员工放了三天假。大家都太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他自己也回家陪了陪许岚和儿子,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。
「爸爸,你最近都不回家,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。」儿子窝在他怀里,有些委屈地说。
「怎么会呢,爸爸只是工作忙。」沈毅良摸着儿子的头,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,「以后爸爸会多陪陪你。」
「真的吗?」儿子抬起头,眼睛亮晾晾的。
「真的。」沈毅良认真地说。
许岚在旁边看着父子俩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这大半年来,她眼看着丈夫从被裁员的失落,到创业的艰辛,再到遭遇危机的煎熬,最后终于走出困境。这个过程很痛苦,但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牢固。
「毅良,」许岚说,「经历了这么多,你有什么感想?」
沈毅良想了想,缓缓说道: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一个人的价值,不在于他拿多少薪水,坐什么位置,而在于他能解决多大的问题,承担多大的责任。」
「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很重要,年薪七十五万,手下管着几十号人。但被裁员后才发现,离开了平台,我什么都不是。」
「后来创业,一开始也是靠着以前的技术积累和客户资源。但真正让公司站稳脚跟的,是一次次项目的磨练,是一个个问题的解决,是团队的成长和客户的信任。」
「江浩的事情,给了我很大的教训。管理不仅是制定规则,更是要关注人心。技术可以学,经验可以积累,但人品和价值观,必须从一开始就把关。」
许岚听了,认真地点点头。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」
「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。」沈毅良说,「不求快,但求稳。把每个项目都做成精品,把每个客户都服务好,让公司真正成为一家有口碑、有信誉的企业。」
30
休息过后,沈毅良开始规划公司的下一步发展。远东制造的项目虽然辛苦,但给公司带来了很好的声誉。钱开平履行承诺,向业内推荐了他们,陆续有几家企业找上门来谈合作。
但这次,沈毅良变得更加谨慎。他不再盲目接单,而是仔细评估每个项目的风险和收益,确保公司有能力做好再签约。他还建立了客户信用评估机制,对那些信誉不好、喜欢拖欠款项的客户,宁可不做也不冒险。
在团队建设上,他也更加重视。除了技术能力,他更看重应聘者的职业操守和价值观。每个新员工入职,都要经过严格的背景调查和试用期考核。公司内部也建立了定期的培训和沟通机制,及时了解员工的思想动态。
有一次,一个供应商主动找到沈毅良,暗示可以给他一些"好处",条件是在项目中多使用他们的产品。
沈毅良当场拒绝了。「我们公司有严格的采购制度,所有供应商都是公开比价选择的。如果你们的产品质量好、价格合理,自然会被选中。如果想走歪门邪道,那就免谈。」
供应商灰溜溜地走了。旁边的员工有些不解:「沈总,那个供应商的产品确实不错,价格也合理,为什么不合作?」
「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给回扣,而不是靠产品说话。」沈毅良说,「这样的供应商,合作起来一定会有隐患。我们宁可多花点时间找其他合作伙伴,也不能为了省事埋下祸根。」
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传开后,员工们对沈毅良更加敬重。大家明白,老板不是说说而已,而是真的在用行动践行原则。
31
半年后,智远科技已经成为行业内小有名气的技术服务商。公司接连完成了几个成功项目,客户满意度很高,口碑越来越好。
沈毅良也成了业内的知名专家,经常受邀参加行业论坛和技术交流会。有几家大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,开出的薪资比当年的七十五万还要高,但他都婉拒了。
「我不是为了钱才创业的。」他对那些猎头说,「我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情,建立一家有影响力的公司。」
在一次行业论坛上,沈毅良遇到了前老板冯总。两个人在走廊里碰面,气氛有些尴尬。
「沈工,好久不见。」冯总主动打招呼,「听说你的公司发展得不错。」
「托您的福。」沈毅良淡淡地说,「如果不是当初被裁员,可能我还在混日子,不会有今天。」
冯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「沈工,当初的事……」
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」沈毅良打断他,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,没什么好说的。」
「对了,」冯总忽然想起什么,「我们公司现在又遇到技术难题了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……」
「抱歉,」沈毅良摇摇头,「我现在的项目排得很满,实在没有时间。而且,我的咨询费用很贵,贵公司未必愿意支付。」
冯总讪讪地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沈毅良转身离开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。他明白,这种报复性的拒绝,其实没有太大意义。真正的成功,不是打败谁,而是成就自己。
32
又过了几个月,沈毅良接到一个特殊的邀请。某知名商学院请他去给MBA学生讲课,分享创业经验。
他有些犹豫,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。但许岚鼓励他:「去吧,你的经历很有代表性,一定能给学生们带来启发。」
于是,沈毅良站上了讲台。面对台下几十双求知的眼睛,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「三年前,我还是一个年薪七十五万的技术总监,以为自己很成功。但被裁员后才发现,那些都是虚的,真正的价值在于你能创造什么。」
「创业的过程很艰难,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挫折。客户的拒绝,资金的压力,团队的问题,每一样都能把人压垮。但如果能坚持下来,你会发现自己变得更强大,更成熟。」
「江浩的事情,是我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。那段时间我几乎绝望,觉得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。但后来我明白,危机也是机会,是检验你是否真正具备企业家精神的试金石。」
「什么是企业家精神?我的理解是,承担责任,解决问题,创造价值。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,而是要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。」
「现在回头看,被裁员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如果没有那次打击,我可能永远不会跳出舒适区,不会发现自己真正的潜力。所以我想告诉大家,不要害怕失败和挫折,它们往往是成长的起点。」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有学生提问:「沈老师,您怎么看待当初裁掉您的那家公司?会不会觉得他们很短视?」
沈毅良笑了笑:「不会。他们有自己的经营策略,裁员也是为了降低成本。从公司的角度来说,这没什么错。只是对于被裁的人来说,必须学会调整心态,把危机变成机遇。」
「那您现在的咨询费,真的是每小时五万吗?」另一个学生好奇地问。
「那是特殊情况下的报价。」沈毅良解释道,「正常情况下,我们是按项目收费的。但那次我之所以报那么高,是想告诉对方,也是告诉自己,我的价值不是由别人定义的,而是由我能解决的问题决定的。」
课后,很多学生围着沈毅良继续提问。他耐心地一一解答,分享自己的经验和思考。
33
从商学院回来的路上,沈毅良接到钱开平的电话。
「沈工,有个好消息告诉你。」钱开平的声音里带着兴奋,「我们公司准备在三个分厂都进行智能化改造,总投资一个亿。董事会一致同意,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们做。」
沈毅良心里一震。一个亿的项目,这对智远科技来说,是一次质的飞跃。
「钱董,这么大的项目……」他有些不确定。
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」钱开平说,「这三年来,你的成长有目共睹。从第一个三百万的测试项目,到三千万的智能工厂,你们一步一个脚印,从没让我失望过。现在是时候给你更大的舞台了。」
「谢谢钱董信任。」沈毅良郑重地说,「我们一定全力以赴,做出最好的成绩。」
「我等着你的方案。」钱开平说,「对了,这次项目周期比较长,你要提前做好人员和资金的准备。」
挂断电话,沈毅良深吸了一口气。一个亿的项目,意味着更大的挑战,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。他必须认真对待,不能有丝毫懈怠。
回到公司,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会,传达了这个消息。员工们都很兴奋,觉得公司要上一个新台阶了。
「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,」沈毅良说,「但也很有挑战性。我们必须扩充团队,完善管理,提升能力,才能把这么大的项目做好。接下来的几个月,会非常辛苦,希望大家做好准备。」
「沈总放心,我们一定全力支持!」团队成员纷纷表态。
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沈毅良心里充满了信心。这几年的磨练,不仅让公司成长了,也让团队成熟了。他相信,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一定能把这个项目做成行业标杆。
34
项目启动前,沈毅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。他专门去考察了几家同行业的成功案例,学习他们的经验和做法。同时,他还请了几位资深的管理顾问,帮助公司建立更规范的项目管理体系。
在人员招聘上,他也格外用心。这次招聘不仅看重技术能力,更看重综合素质。每个应聘者都要经过多轮面试,不仅要考察专业知识,还要了解他们的价值观和职业规划。
有个应聘的工程师,技术很强,但在面试中透露出过于功利的倾向,只关心薪资待遇,对公司文化和发展理念不感兴趣。人力资源部门建议录用,因为确实缺人。但沈毅良否决了。
「技术可以培养,态度很难改变。」他对HR说,「我宁愿多花点时间找合适的人,也不要因为急需用人就降低标准。江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?」
HR明白了他的意思,重新制定了招聘标准。
最终,公司招到了一批既有能力又有责任心的员工。沈毅良亲自给他们做入职培训,不仅讲技术,更讲公司的文化和价值观。
「我们做的不仅是项目,更是在为客户创造价值。」他在培训会上说,「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客户的利益,也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信誉。所以,必须认真对待每一项工作,不能有丝毫马虎。」
新员工们听得很认真,被沈毅良的态度和理念所感染。
35
项目正式启动那天,钱开平亲自出席了动员会。他在会上说:「这个项目对远东制造很重要,也对智远科技很重要。我相信沈工的团队,一定能交出满意的答卷。」
沈毅良代表公司发言:「感谢钱董和远东制造的信任。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,把这个项目做成行业标杆,为智能制造树立新的标准。」
会后,钱开平单独找到沈毅良,拍拍他的肩膀:「沈工,这三年多,你的变化很大。从一个技术专家,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。我很欣慰,当初没有看错人。」
「都是您和各位客户的支持。」沈毅良真诚地说,「没有您们的信任和帮助,我走不到今天。」
「互相成就嘛。」钱开平笑着说,「你帮我们解决了技术难题,我们也给了你成长的机会。这就是良性的商业关系。」
两个人聊了很久,从项目谈到行业发展,从技术谈到管理哲学。钱开平作为一个老企业家,给了沈毅良很多宝贵的建议。
「做企业,最重要的是守住底线。」钱开平说,「不管市场如何变化,不管竞争多么激烈,有些原则不能丢。质量不能打折,信誉不能透支,员工不能亏待。只有这样,企业才能长久发展。」
沈毅良把这些话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这是一个成功企业家用几十年经验总结出来的智慧,值得好好学习。
36
项目进行了一年多,各项工作都按计划推进。沈毅良带领团队,克服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,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管理问题。
这期间,他也收到了一些诱惑。有竞争对手想挖他,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。还有投资机构想收购智远科技,出价很高。但他都拒绝了。
「我不是为了卖公司才创业的。」他对那些投资人说,「我想把这家公司做成百年企业,做成行业的标杆。」
许岚支持他的决定。「你做你认为对的事情,我永远支持你。」
儿子也慢慢理解了父亲的工作。有一次,学校老师让学生们介绍父母的职业,儿子自豪地说:「我爸爸是个企业家,他帮很多工厂解决技术问题,让他们变得更先进。」
沈毅良知道这件事后,心里很温暖。他明白,自己的努力不仅是为了事业,也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,为了给儿子树立一个好榜样。
项目进入尾声的时候,远东制造的三个分厂都完成了智能化改造。生产效率大幅提升,能耗显著降低,质量稳定性也大大提高。
钱开平在验收会上说:「这个项目的成功,证明了智远科技的实力。沈工,我代表公司向你们表示感谢。同时,我也要宣布一个决定,远东制造将与智远科技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,以后所有的智能化项目,都优先考虑你们。」
这个宣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兴奋。对智远科技来说,这意味着有了稳定的大客户,公司的发展有了更可靠的保障。
37
项目结束后,沈毅良给全体员工发了丰厚的奖金。他在年会上说:「这一年多,大家都很辛苦。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,全靠大家的努力。这些奖金是你们应得的,希望大家新的一年继续加油。」
员工们热烈鼓掌,气氛非常热烈。
在年会上,沈毅良还宣布了一个决定:「公司决定设立员工持股计划,让大家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。具体方案已经制定好了,符合条件的员工都可以参与。」
这个消息让员工们更加兴奋。大家纷纷表示,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,为公司发展贡献力量。
年会结束后,许岚对沈毅良说:「你做得很对。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,让他们分享成果,才能让公司走得更远。」
「这是我从江浩的事情中学到的。」沈毅良说,「当时如果我能更关注他的想法,及时给他合理的回报和期望管理,可能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。所以现在,我要让每个员工都能看到希望,都能分享公司成长的红利。」
智远科技的故事在业内传开后,成了创业者们学习的案例。很多人向沈毅良请教创业经验,他总是毫无保留地分享。
「成功没有秘诀,」他常说,「就是认真做好每一件事,对得起客户,对得起员工,对得起自己。」
38
五年后的一天,沈毅良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「沈工,我是陶胜。」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沈毅良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来,这是当年接替他在老公司工作的那个年轻人。
「陶工,好久不见,有什么事吗?」
「是这样的,我现在想换工作,不知道您的公司还招人吗?」陶胜的声音里带着忐忑。
沈毅良有些意外。「你在原来的公司干得不好吗?」
「不是,」陶胜叹了口气,「是我觉得在那里学不到东西了。这几年看着您的公司越做越大,项目越来越精彩,我很想加入您的团队,跟您好好学习。」
沈毅良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陶工,当年的事我没有怪你,但你要明白,我的公司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。我需要的不仅是技术能力,更是价值观的认同。」
「我明白,」陶胜诚恳地说,「这几年我一直在反思,当初太急功近利了,结果把系统搞崩了,给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。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我一定会好好珍惜。」
沈毅良想了想,说:「这样吧,你把简历发给我,我让HR部门安排面试。能不能录用,要看你的表现。」
「谢谢沈工!」陶胜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。
挂断电话后,许岚问:「你真的要录用他吗?」
「先看看再说。」沈毅良说,「每个人都有成长的机会,如果他真的改变了,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呢?当年我被裁员后,不也是别人给了我机会吗?」
最终,陶胜通过了面试,成为智远科技的一员。他工作非常努力,也很谦虚,跟团队相处得很好。沈毅良看在眼里,觉得欣慰。
「人是会变的,」他对许岚说,「关键是看他愿不愿意改变,能不能坚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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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年,智远科技已经成为行业内的领军企业。公司在全国设立了多个分支机构,员工超过三百人,年营收突破五个亿。
沈毅良也成了行业内的知名企业家,经常受邀参加各种论坛和活动。但他依然保持着低调务实的作风,把主要精力放在公司经营和技术研发上。
有一天,他收到一封特殊的邀请函。母校要给他颁发"杰出校友"称号,请他回去参加庆典并做演讲。
站在母校的礼堂里,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,沈毅良思绪万千。
「同学们,」他开始演讲,「十几年前,我也像你们一样,坐在这个礼堂里,憧憬着未来。那时候我想,毕业后要找个好工作,拿高薪,过上体面的生活。」
「后来我确实实现了这个目标,年薪七十五万,技术总监的头衔,看起来很成功。但被裁员后我才明白,那些都是外在的东西,真正属于你的,是你的能力、你的品格、你的价值观。」
「创业这些年,我经历了很多困难和挫折。客户的拒绝,资金的压力,团队的问题,每一样都能把人压垮。但每次遇到困难,我都告诉自己,这是成长的机会,是检验我是否真正优秀的时刻。」
「我想告诉大家,成功没有捷径,只有脚踏实地,认真做好每一件事。不要害怕失败,不要逃避挑战,因为那些都是让你变得更强大的历练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,要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。不管外界如何诱惑,不管竞争多么激烈,有些东西不能丢。诚信、责任、担当,这些看似虚的东西,其实是支撑一个人、一个企业走得长远的根本。」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很多学生眼里闪着光,被沈毅良的经历和话语所打动。
演讲结束后,有学生问:「沈学长,如果让您重新选择,您还会选择创业这条路吗?」
沈毅良笑了笑:「会的,毫不犹豫。因为创业让我发现了真正的自己,让我活得更有意义。虽然很辛苦,但很充实,很值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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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母校回来后,沈毅良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。但现在的忙碌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是为了生存而奔波,现在是为了理想而努力。
他开始思考公司的长远发展,不仅要做大,更要做强,要做成真正有社会价值的企业。为此,他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技术研发,申请了多项专利,还跟几所高校建立了产学研合作关系。
同时,他也没有忘记回馈社会。公司设立了助学基金,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。还参与了一些公益项目,用技术帮助一些落后地区的企业进行改造升级。
「做企业不能只想着赚钱,」他对团队说,「还要承担社会责任,为社会创造价值。这样的企业,才能走得长远。」
有一天,沈毅良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,看到了当年被裁员时的那份解聘通知书。他把它装裱起来,挂在办公室的墙上。
许岚看到后问:「你为什么要挂这个?不会觉得难受吗?」
「不会,」沈毅良说,「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,是我最宝贵的财富。它提醒我,不要忘记从哪里来,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。」
就在这时,助理进来通报:「沈总,有位冯先生要见您,说是您以前的老板。」
沈毅良愣了一下,随即说:「请他进来。」
冯总走进办公室,看到沈毅良,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。「沈工,不,应该叫沈总了。恭喜你,公司做得这么成功。」
「谢谢,」沈毅良请他坐下,「冯总今天来,有什么事吗?」
「是这样的,」冯总有些尴尬地说,「我们公司现在遇到了一些技术难题,想请你们帮忙解决。当然,费用方面好商量。」
沈毅良笑了笑:「冯总,您当年说我的年薪是负担,现在我的咨询费,您可能真的承担不起了。」
冯总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「不过,」沈毅良话锋一转,「看在老同事的份上,我可以安排团队去看看情况。至于费用,按市场价就行,不会多收你们的。」
冯总没想到沈毅良会这么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「冯总,当年的事我已经放下了。」沈毅良平静地说,「我反而要感谢你,如果不是那次裁员,我可能还在舒适区里混日子,不会有今天的成就。所以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我们谈谈怎么解决你们的技术问题。」
冯总听了,眼眶有些湿润。「沈总,你的格局,真的让我佩服。」
两个人详细讨论了技术问题,最后达成了合作意向。送走冯总后,许岚说:「你真的放下了?」
「早就放下了。」沈毅良说,「现在回头看,那次裁员是我人生最好的礼物。它让我走出了舒适区,发现了更大的世界,成就了更好的自己。我应该感谢那段经历,而不是怨恨。」
许岚看着丈夫,眼里满是欣慰。这些年的经历,不仅让他成了成功的企业家,更让他成了一个有格局、有胸怀的人。
窗外,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洒进办公室。沈毅良站在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,心里充满了感慨。从被裁员的失落,到创业的艰辛,再到今天的成功,他走过了一段不平凡的路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,还有更大的梦想要实现。
而那张挂在墙上的解聘通知书,将永远提醒他: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,关键是你如何面对,如何选择,如何成长。真正的价值,不在于别人给你什么,而在于你能创造什么,能承担什么,能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图片为AI生成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